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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建立网络文学评价体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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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:中国传媒大学互联网信息研究院 李安

  中国网络文学的辐射面之广、影响力之深,为各界瞩目。第43次《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》显示,截至2018年12月,中国网络文学用户规模达4.32亿。据不完全统计,全国主要文学网站驻站作者达百万人以上,作品总数已超过2000万部,细分品类多达200多种。有论者,将中国网络文学与美国好莱坞电影、日本动漫、韩国电视剧并称。作为当代中国文艺乃至世界文艺范畴内的一大现象级景观,中国网络文学及IP衍生如影视、动漫、游戏等产品,已成为国民娱乐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内容。那么,如何看待网络文学这一本土崛起的文化版块或者说文艺品种?与之相关的研究与评论标准、体系如何确立?接下来,对于网络文学应当如何管,如何放?

  关于网络文学是什么,至今没有一个权威的定义。本文所指的网络文学,是以网络媒介来生产(创作)、流通(传播)和消费(接受)的文学类信息内容产品,主要包括网络小说。就笔者的观察来看,网络文学有着鲜明的中国特色和时代性。网络文学本质上是新媒体文学,信息属性和故事性、娱乐性,往往大于文学性。网络文学作者的学科背景、知识结构复杂多样,写作动机不一,但商业化、类型化写作是当下主流。由快餐文化到精品故事到再造新经典,是网络文学的演化、渐变之道。网络作家中的一部分高手如唐家三少、猫腻、何常在等,已把文本创新、宏大叙事、关注现实作为创作的自觉追求。网络文学逐步成为网络文艺的重心和核心,网络文学产业链已开始整合传统影视行业。网络文学走过了二十多年,不仅在玄幻、仙侠等类型叙事上有重大突破,也忠实记录和反映了时代的风云变迁。

  在谈到世人对《红楼梦》的评价时,鲁迅曾说过:“单是命意,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:经学家看见《易》,道学家看见淫,才子看见缠绵,革命家看见排满,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”。从这番话中,至少可以读解出两个信息:第一、优秀文学作品可以有多重意味,横看成岭侧成峰;第二、文学因立场、视野、标准不同,可以有多重评价体系。换言之,对于网络文学的研究与评论,不应止于文学层面。笔者认为,可以从传媒、文学、产业等几个维度,对网络文学及IP衍生品作出研判与批评。

  首先,网络文学之所以称为网络文学,是因为其发生、发展、壮大天然带有媒体这一根本属性。因此,可以从网络新媒体信息的角度来考量网络文学。由于网络作者队伍构成复杂,几乎各个专业背景都有,且以年轻化、非专业化写作为特点。从信息传播者的角度来说,海量、庞杂的信息文本,足以反映这些作者对于所处时代、社会、世界的态度。也就是说,从作品中能够分析出这一代作者的“三观”。而一部作品的受欢迎程度,也能折射出信息接收者的“三观”。“诗可以兴,可以观,可以群,可以怨”,这句话很适用于网络文学。一方面,优秀网络文学作品极大地反映了社情民意,起到了传播正能量、弘扬真善美的作用;另一方面,一些低俗作品对青少年的人格塑造、心理健康造成了不良影响。近年来,对文学网站实施的一系列监管措施,以及对网络文学开展的专项整治,取得了一定成效。

  其次,网络文学作为一种文学作品,最终离不开文学角度的研评。如果说一些文本不具备相应的文学价值,只是虚构故事供大众休闲娱乐的话,那么网络文学经过二十多年的沉淀,出现的一批成熟、优秀的作品,应该从文学角度进行研究与评论。《网络文学名家名作导读丛书?第一辑》目前已由作家出版社出版,解读了网络文学发展历程中的精品力作,提炼了网络文学的社会价值和审美价值,可谓迈出了对网络小说文本研究与评论的关键一步。中国作家协会网络文学委员会主任陈崎嵘认为,遴选与导读是一种诠释与鉴赏,更是一种导向与推介。以长篇幅、类型化故事、虚构世界、追求宏大叙事为主要特征的网络文学,如何做到继承古今中外的优秀文学传统,在语言、文本、叙事等领域有所突破?如何做到正道明德、守正创新?如何做到关注现实、记录时代、讲好中国故事?如何通过网络文学这一载体,来塑造青少年的健全人格?这就要求评论界建构关于网络文学创作的标准与评价体系。

  最后,图书出版、付费阅读、点击广告及IP改编的影视、动漫、游戏和衍生产业等,使网络文学构建起一个相对完整的产业链。以类型故事见长的网络文学,天然具有娱乐、商业和产业的属性。考察网络文学作品的价值,离不开文化产业这一维度。不仅如此,许多网络文学企业自建传播渠道,目前已覆盖多个国家,上线了十余个语种的版本。从东南亚到欧美国家,都有中国网络文学的忠实粉丝。网络文学及其衍生产品,已然成为当下中国文化走出去的一个重要渠道和方式。笔者认为,从这一高度重新审视中国网络文学及相关产业,建构相应的理论研究和评价体系,十分必要。网络文学,不仅是网络文艺产业的源头和头部,也会在一定意义上重构文艺产业的生态链和价值链。

  一个时代,有一个时代之文学与文艺。今天,网络文学、数字阅读方兴未艾。我们应结合时代特点,从多个维度考察、研究与评论中国网络文学,使其健康有序发展,为推动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兴盛作出新的更大贡献。(李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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